《死后竹马小将军后悔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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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天色像灰雪一样覆下,带着冷利的寒意,京城的冬季很冷。
纪苔花呼出一口白气:“都喜欢,谢谢你送我这些。”
裴怀疏明显愣了一下,与想象中的答案不同,他以为她会如上次选择“谁是最好的朋友”那样,毫不犹豫选择他。
他下意识盯着苔花,她对两个仆从挥了挥手,弯起乌黑的眼眸:“外面太冷啦,进来喝杯热茶吧。”
两个仆从看向少年。
纪苔花顿了顿,修改了措辞:“让他们进来喝杯热茶吧,真的好冷呀。”
裴怀疏让他们进酒楼,两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,有些战战兢兢喝茶。
将两箱被褥棉衣安置好,苔花送他们出去。而后裴怀疏和崔行月各分开来了一次,裴怀疏送来一盒更好的冻疮膏,崔行月则送了一本食谱。
纪苔花对着烛光翻食谱,里面记录着各种雕花食物,摆盘精致又华丽,看起来倒像是皇宫贵族会吃的菜。
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天,生意冷清的清欢楼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,从裴怀疏和崔行月走后的那一天开始,来清欢楼吃饭喝酒的人便络绎不绝。
他们身着华裳,姿态贵气,像是世家子弟,还有穿着官服的青年们。
苔花心中感动,下定决心不能辜负崔大哥和裴怀疏的好意,愈发废寝忘食地研究新的菜。
她的“莲池戏水”“牡丹豆腐”“百鸟朝鸣”大受欢迎,每天双脚粘在灶台前,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。
手中刀从未停歇,手腕酸痛,却有种幸福的满足感涌上心头。
金娘喜笑颜开,打趣她:“现在咱们苔花是大主厨啦。”
苔花抿着唇笑,耳尖和脸颊升上热意,默默加快了刀雕刻的速度。
忽然,外面大堂传来一阵吵嚷声。
纪苔花下意识偏过头,后厨门口看不清什么,金娘立即起身前去查看。过了一会儿,金娘回来了,她一把拽住苔花的手腕,表情像是自家孩子被欺负了那样。
“苔花,跟我走!证明给他们看!”
苔花茫然地被推到大堂中间,所有客人面前。
数道目光聚集在身上,犹如万千雨束砸落,感到一种瓢泼倾盆砸在耳边的恍惚,人们的议论声凝结成模糊不清的雨声,哗啦啦淋下。
听金娘在旁边解释,原来是客人们不相信这些精致漂亮、又极其美味的菜是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出去,清欢楼有个心灵手巧的美貌小厨娘。
质疑声随着爆火的生意而来。
他们目光望着她,在底下说。
“的确是个小姑娘,但是美貌?不至于吧。”
“样貌平平啊,就是不知是否如传闻中那样心灵手巧?”
“什么美貌小厨娘,我当有多漂亮呢,这长得连我家丫鬟都不如。”
“这刀工一看就是老师傅雕的啊,她年纪这么轻怎么可能做得出来?”
“肯定是骗人吧。”
“骗人!”
......
苔花被轻轻推了一下,回过神,看见金娘期待又催促的眼神。
她要在所有客人面前重现做菜,回应质疑。
身前摆了张长桌,桌上放着砧板,一块豆腐,一根红萝卜,一把菜刀。
纪苔花拿起菜刀,霎那间,所有人声谈论声骤然停歇,数道目光犹如火蛇直射而来。
烤得心跳直砰砰响,腿脚发软。
好紧张。
从来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过。
这一瞬间的犹豫,底下的安静撕裂,质疑声暴雨倾盆般卷土重来。
“她怕了!”
“我就说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姑娘做的嘛!”
“骗人!骗人!”
“这不是拿噱头引人来吗,亏我还信了!”
苔花深呼吸,她脚软腿软,手中的刀却从未抖过。如一块磐石又若老木,安静平和,只待斩下!
斩!
众人眼睁睁看着雪白刀光落下,再抬起,再落。丝毫不拖泥带水,在豆腐上近乎掠出残影。
可豆腐竟是边角都未碎,反而逐渐成型的牡丹花形状显现了出来!
一刀,又一刀。
那纤细的手腕快而稳,凝出一道惊艳的雪线。
斩碎所有质疑声。
刀落,一朵并蒂牡丹花盛在盘中。
有人惊叹出声。
可这还没完!少女刀斩向红萝卜,斜挑刀尖,手腕抖动,红皮碎屑倾洒而下,却是一只凤凰迎头飞起。
在她掌中翩翩轻盈,振翅,摆尾。
直到她托起红凤凰,乌黑瞳子内燃起的专注未消,与他们对视。
每个人的心都跳了一下。
如此快而准又惊艳的刀法,毫无修饰地直现在他们眼前,竟然比盛京的歌舞还要令人移不开目光。
最初言“相貌平平”的那位青年,也呆呆地仰头,被攫取视线,直勾勾定在这双乌黑明亮的眼睛。
苔花紧张地屏住气。
他、他们怎么都安静地看着我?难道是我雕的不好吗?
还是出错了?
怎么办心跳得好快啊!
下一刻,掌声伴随欢呼声,雷霆贯耳,一齐向她灌来。
这感觉就像是被暴雨砸了全身,几乎有些站不稳,心跳砰砰响,可他们眼中的惊喜、欢呼又和湿黏黏的雨不一样,令她全身干爽发烫,又如烈风拂面,将她整个人往上抛。
苔花脚底轻飘飘,像是做梦。
这些欢呼和掌声是......属于我的吗?
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,她扭过头,对上金娘高兴得眯起来的眼睛。
金娘夸道:“苔花,你真棒!”
苔花眨了下眼,底下的掌声连绵未绝,她在众多人群里找到笑着注视她的谢三禾。
谢三禾臂上挂着一块抹布,也在鼓掌,眸中满溢为她的高兴,见她看来,对她比了个超大的拇指。
苔花感觉视线变窄,后知后觉自己也弯起了眼睛,提着嘴角在笑。
好开心啊!
又暗暗下定决心:以后一定要多多练习,雕得更好更漂亮!
待到一天忙碌结束,客人们陆续离去,还有一位青年坐在桌前。他似是万分纠结,脸颊涨红,目光闪烁,嗫嚅地问可否结识刚才那位惊艳四方的小厨娘。
谢三禾正收拾桌子,闻言挑眉,往后一喊:“小苔花,有人想认识你勒!”
纪苔花有点懵地冲出来:“禾叔,谁啊?”
她手上还提着菜刀,与青年通红的脸对上。
青年惊慌地站起身,两只手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摆,白皙的脸红成天边的晚霞,结巴道:“是、是我。”
苔花歪着脑袋看他:“你找我有事吗?”
“我、我姓柳,我叫柳寻星,不知姑娘芳、芳名?”他低着头,完全不敢看她,耳朵红得滴血。
芳名?
这人怎么和崔大哥一样文邹邹的。
纪苔花没怎么想就答:“我叫纪苔花,青苔一片万星点点的苔花。”
柳寻星脸更红了,支支吾吾:“纪姑娘,刀工一绝。”
苔花还没说话,赶出来凑热闹的金娘叫嚷起来:“柳?你是柳氏钱庄的那个柳?”
柳寻星点了点头:“嗯......柳恒是我爹。”
“是柳氏的小公子!”金娘悄悄凑苔花耳边,“京城第一富商!”
听了一嘴,纪苔花拘谨起来,下意识整理衣裳:“你、你好,谢谢你来吃饭。”
柳寻星憋了半晌,留下两枚银锭,红着耳朵说完“我想和纪姑娘做朋友”,就跑了。
苔花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。
但还是有点开心。
来京城交到新朋友啦。
接下来这段时间,清欢楼日日爆满,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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